張老與葉老(葉聖陶)呂老(呂叔湘)可謂中國語文教學方面的權威,他這本成書於六十年代,重版於七十年代,到了世紀末又得以再版,足證此書地位之重要.香港語文教學專家經常提出新教法,其中或有新意,但多半是直接移植外國行之無效的方法.結果是天天喊改革,改來改去語文水平沒有半點起色.我認為要學好語文,還是要在古典裡下苦功.張老此書對傳統語文的教育方法並非全盤接受,但指出其中的合理成分.教改專家們,請看張老的高見:
比如,當時之所以徹底拋棄傳統語文教育的辦法,有一條理論上的根據,那就是,對兒童進行語文教育,要符合兒童日常生活的語言實際。這條原則,顯然是對的。然而這只是問題的一面。兒童開始認字,開始要把口頭語言過渡到書面上來,而我們用的卻是方塊漢字這樣一種文字工具,於是必須找出 "諧於唇吻" "便於記憶" 的辦法來,使兒童盡快地並且愉快地學會足夠的方塊,這是問題的另一面。清末興辦新學以後,顯然是只注意到前者,忽視了後者,只注意到進行語文教育的一般原則,忽視了漢字的獨特情況,於是對千百年來行之有效的方式,採取了全盤否定的態度。兒童的課本成了只能說說看看,既淺得毫無趣味,又乾枯得不能琅琅誦讀的東西。事實上,當我們還在使用方塊漢字的時候,要初識字的孩子讀的東西全然合乎口頭語言的需要,那是很難辦到的。"馬來,馬來","大狗叫,小狗跳",這是什麼語言實際!六七歲的、說話早已相當完整的孩子,他們的語言實際又何嘗是這麼一副樣子!
第一,我們常常有一種印象,認為傳統的語文教育只是教學生死唸書,死背書,絲毫沒有科學,完全不講知識。這其實是一種誤解,並不符合實際的情況。誠然,當時許多私塾先生是那樣作的,但是,那只反映舊杜會師資水平之低,並不足以代表傳統的經驗。真正的傳統語文教育經驗是,在以讀寫實踐為主的前提下,在適當的時機需要教給學生一些必要的知識,教給他們使用基本工具書的方法,使他們把不自覺的學習逐漸轉化為自覺的學習,從而提高其學習效率。這從為數不少的語文知識書和工具書的出現及其流行情況,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出來。這一點傳統經驗,對我們還是多少有些參考意義的。
學而齋主按:張老所說的 "必要的知識" 包括天文地理歷史人事等,可惜今天的語文教改專家一味強調語文的工具性,只重視花拳繡腿的門面工夫,排斥歷史文化的學習.怪不得很少看到古人慨歎語文水平下降,而今天則時有聽聞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