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兆光:《作壁上觀--葛兆光書話》(今人書話系列)(杭州:浙江人民,1997),308頁,人民幣14.7

作者在以理工科目聞名的清華大學教文史科目,他的感受我完全明白.茲引佳句如下,以見理工名校教文史者之悲哀.(其實清華文科在五十年代院系調整前是很出色的,可惜知者不多)

  「在陳寅恪這樣的嚴師指導下,清華文史類的學生中出現了一大批出類拔萃之輩,沒有必要一一細數他們的名字,在這個名單中當然會有我們熟悉的許多先生。我想追問的是,今天當老師的我們還能有這樣的嚴厲和耐心麼?恐怕說不得嚴厲了,幾十年來,一次又一次的劫難已經把先生的尊嚴打消得無影無蹤,先生們不僅不敢提師道的威風,還得想方設法在課堂上贏得學生的鼓掌喝彩。據說,昔日王國維、陳寅恪上課,是沒有多少學生大笑開懷的,因為太深太專,但身後的弟子卻因了這太深太專而成就了他們既專且深的學問,可是今天的制度卻要以聽課率來考核教師的業績,先生只好改了腔調學侯寶林,以抖包袱來吸引學生,而學生在開懷一笑之後,卻什麼也沒聽到,什麼也沒記住。大概也說不得耐心了,就算老師有耐心,老師也沒有權力要求學生跟著一起耐心,在古書的灰塵中發現樂趣,在歷史的卷宗裡尋找往事,往事如煙,早就隨風飄逝,樂趣已變,不要說居陋巷,食無魚,在一切都簡化為實用的價值的關係的時候,文史可能要被取消「科學」或「知識」的頭銜了,「書中自有……」,「書中自有……」這種舊日歌謠,早已經成了哄小兒的空拳黃葉。」(頁6-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