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到太多的虧欠 齋主 明報 1986.7.5 校園版 「講學餘話」欄
（按：昔日明報的校園版有師生投稿專欄，今天早已因文字貶值而消失了。）
放下粉筆，步下教壇，兩年的教書生涯就這樣結束了。也許因為最近經常跟別人談到自己的離開，又或者因為還沒有到登機的一剎那，所以此刻也不覺得特別傷感，只是很難忘記我曾教過的學生。
最初步上教壇講課的時候，總是很緊張、很驚惶。這兩年的教學生涯把我鍛煉得較有自信，處事也較老練，對於學生在我的成長路上給我的幫助，我是衷心感謝的。
忽然我想到我所疼愛的中五理二──一個動物園、一個卡通世界。我想起大佐、小雲，彷彿他們正在跟唐鴨及水魚嬉戲；還有猛獸及豬兜的舌劍唇槍、黛絲姑娘跟傻妹的笑罵，以及......，當然還少不了我──Heman。
無論在課堂上他們怎樣把我氣壞，又或者是習作簿上那些錯字連篇、文「不」通順的作業，如今都成了寶貴的回憶。因為他們已經畢業了，而我也要離開。是功成身退？是黯然而別？抑或只是淡入淡出？
如今我要雛開了，離開與我共事兩載的同事，離開天真活潑的學生，離開跟我熟悉的粉筆黑板，縱使我怎樣灑脫，也不能沒有一點依依不捨之感。同學們在紀念冊上寫給我的文字，彷彿一時間全顯露在眼前──前程錦繡、鵬程萬里、Don't forget me……忽然，這些文字變得模糊不清了。兩個月後我便會踏上旅途，前赴千里迢迢的美國唸書，此別經年，對於愛我的雙親、對於我所愛的學生，以及教會中的弟兄姊妹，特別是我親愛的麗，我都感到有很多的虧欠。雖然明天的道路很難預計，但我深知誰管著明天，但願他們都能在上天的恩眷下滿有平安喜樂。
「深灣水綠，黃竹山青」，夕陽映照下的校舍顯得一派肅穆，過去兩年來的苦幹，彷彿如一縷輕煙冉冉上升，迅即隨風而逝，想看、想看，心裏感到一股沉重的壓
力。